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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耶稣与奇特的婆婆同住
2017/7/12 17:14:12
读者:1700
■爱真

 

靠耶稣与奇特的婆婆同住

 

/爱真

生命季刊微信专稿

 

奇特的婆婆

 

我的公公婆婆都出生于1935年,二人各在自己的原生家庭被娇宠溺爱,唯我独尊。退休前,他们在一家省直属的大型工厂工作。这家工厂坐落在我们县城的郊区,有几千职工,自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社会。婆婆在那个小社会以凶悍无敌闻名,这里举一例婆婆多次亲口告诉我的轶事。婆婆告诉我的目的,旨在控诉公公惹她生气。

 

1970年代的一个周日傍晚,公公带着钓的鱼,比预期的时间晚到家了。(那时候物资贫乏,钓的鱼可以改善伙食。)婆婆怒火中烧,厉声训斥刚进门的公公。公公也不示弱,针锋相对地顶上了,婆婆冲上去就厮打公公。因公公是厂干部,平房的邻舍也是厂里的干部,包括书记和厂长。厂领导发现,慌忙过来劝架,于是婆婆向书记和厂长提出要求:马上召开全厂职工大会,批评公公,要公公上台检讨。书记厂长支支吾吾,面有难色。婆婆见状,当即宣布:如果不马上召开职工大会批评公公,她今天一定杀死公公。书记厂长深谙这女人的厉害,不敢造次,只好应允。但因当时每周只公休一天,不好占据职工们的休息时间,工厂高音喇叭旋即响起,通知全厂干部立刻去小操场开会。

 

公公被两位干部押去台上作了检讨,再由两位干部送回家,向婆婆汇报。三人刚进门,正开口汇报,婆婆抄起一只满是泥巴的鞋子,冲上去,左右开弓,照着公公的脸就是几鞋板。之后,仍七窍生烟,气倒在地上,双腿抽筋……。

 

这种场面,在公公婆婆的生活中举不胜举,都是婆婆向我诉苦的素材。婆婆经常这样被公公气得抽筋,抽筋时,使劲一蹬腿,腿上的筋有时就断了。婆婆时常一边向我控诉,一边拉起裤腿,给我看她的小腿。婆婆的两条小腿的确与众不同,多处凸出筋疙瘩,像一团团青色蚯蚓卧在皮下。每次冲突,婆婆使出洪荒之力,不顾性命,一定要赢。她吞过大量安眠药,用头撞过水泥墙,跟公公扭打,向公公扔过大菜刀……。公公并不省油,只是敌不过婆婆,只好屈居下风。

 

先生和我是高中同班,大学同学,我们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。尚未嫁娶时,我就风闻婆婆的厉害。但因先生还有哥哥,我们家乡的规矩是父母跟长子。加上我成长在一个扭曲及缺乏爱的环境,以前不知道健康温馨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。年轻懵懂不认识耶稣时,我压根没想到婆婆的厉害,跟我以后有何关联。

 

与婆婆同住

 

婆婆对公公及外人凶蛮威风,对待她自己的孩子们,却包容关爱,甚至放纵,像她的长辈对待她一样。物资紧缺的年代,公公婆婆自己舍不得吃,总是先让孩子们吃饱吃好。因此,先生从小养的身体健壮,跟婆婆颇有感情。先生在那种家庭长大,耳濡目染,对母亲的做派见怪不怪。离开原生家庭后许多年,并不觉得母亲奇特。我们的老大老二从出生都是先生和我自己带。1999年初,老三出生的前一周,公公婆婆从国内来了。那时先生和我信耶稣八年左右,先生在学习遵循圣经教导,只是还不老练,且带有许多原生家庭的烙印和盲点。先生期待跟父母同住,自然不能体会我畏惧他母亲的心情。

 

婆婆是文盲,写自己的名字都很费劲,不是因为从小家贫读不起书,乃因固执刚硬悖逆所致。她小时候家里颇丰,请了私塾。婆婆说她的同辈们都去私塾读书,唯有她我行我素,拒绝学习,无人能制服她,因此错过学习的良机。50年代,政府办了妇女扫盲班,就设在她家里。她仍拒绝学习,第二次错过扫盲的机会。又因婆婆不太喜欢与人交往,信息来源少,她谈话内容极其狭窄枯干。

 

因为冲突及随后绵长的冷战,公公和婆婆大部分时间彼此敌对,不讲话。如果找对方有事,他们就指使孩子们去找对方。即使休战期间,他们彼此也不怎么沟通。先生在原生家庭养成的习惯,基本上不跟婆婆聊天。孩子们太小,加上他们不太懂婆婆浓厚的乡音,也不搭理婆婆。婆婆不能读书看报,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,很孤独,只有我跟婆婆讲话。我一般下午4点之前到家,到家后我接管看孩子和做饭。婆婆无聊,经常跟着我,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说话。我也乘机把福音及耶稣的真理传递给她。

 

下面是一些我们经常重复的对话:

 

片段一

婆婆吃饭极其任性,基本不吃新鲜蔬菜,极少喝水,很少吃水果,因此一辈子便秘。

婆婆:“我真难受,5天没拉大便了。”

我平静地:“妈,多喝一点水,吃点蔬菜吧。”

婆婆:“我就是不吃蔬菜,三年自然灾害时,蔬菜吃多了,吃厌了。也喝不进水!”

我:“就把它们当药吃吧!看医生时,医生也是这样告诉你的。”

婆婆干脆利落:“那不行,我就是不吃蔬菜,不喝水。”

我:“妈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
于是,沉默……。

 

片段二

婆婆一边翻出冰箱里放置几天的剩菜,一边说:“待会儿让老头子把这剩菜吃了。”

我看了婆婆一眼,平淡地说:“妈,如果还能吃,大家一起吃吧。否则,就扔了吧!不要把不好的东西给爸爸吃。”

婆婆理直气壮地:“这有什么?!我的婆婆都是这样对待我的公公的。以前家里好吃的,都是我婆婆和我们吃,不好的,就是我公公吃。”

我:“妈,这样不对,得罪上帝。”

婆婆不屑地,继续说:“如果没有好菜,我婆婆就打骂公公,公公经常被打的哭……。”

等婆婆停下来,我平静地说:“如果我这样对待XX(婆婆这样称呼我的先生),你觉得如何?”

婆婆一下子梗阻了,沉默一会儿,讪讪地走开了。

 

片段三

看着我在陪孩子们读书,婆婆叹口气,说:“如果耶稣让我能够认字读书,我就相信他。”

我:“妈,主耶稣很爱你,祂过去已经给了你两次学习的机会,祂现在又给你一次机会,我教你认字吧。”

停顿了一会儿,看看婆婆,我接着说:“你跟孩子们一起学,我每天教你一个字,积少成多,慢慢就可以读圣经了。”

婆婆:“我学不会。如果耶稣让我能够认字读书,我就相信祂。”

我:“但主耶稣不鼓励我们不劳而获,祂给我们学习的能力。耶稣是主,主的意思,就是祂要我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。耶稣不是我们的仆人,我们不能指使祂。”

……

婆婆不服气,重复说:“我学不会,如果耶稣让我能认字读书,我就相信祂。”

 

片段四

婆婆又开始向我数落公公曾经如何惹她生气,以致她气得用头撞水泥墙,头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包。并且气得躺在地上抽筋,腿一蹬,断了一根筋。婆婆一边说,一边拉起裤腿给我看她多处鼓起青筋疙瘩的小腿。

我问:“妈,这腿不作天阴吗?(就是阴雨天,很疼痛)”

婆婆:“当然作天阴!休休子痛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用手揉小腿上的青筋疙瘩。

我觉得婆婆好可怜,一生作自己情绪的奴隶,婆婆太需要耶稣了。

我继续说:“妈,信耶稣吧,耶稣可以改变你的脾气。”

婆婆:“就是怪他(我的公公),他不惹我生气,就不会这样。”

我:“发脾气是一个选择,遇到同样的情况,有些人可以选择不发脾气。”于是,我跟婆婆讲上帝如何改变我的故事。

婆婆强硬地回:“耶稣不可能改变我,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!耶稣不可能改变我,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!”

我:“妈,耶稣可以改变任何人,只要我们愿意被他改变。”

停了一会儿,我继续:“妈,你愿意被主耶稣改变吗?”

婆婆不语……。

 

同样的对话,几乎每天重复,每次都是平平淡淡地。

 

婆婆发作时

 

住我们家期间,据婆婆自己说,公公婆婆已经比在他们自己家忍耐克制许多。但他们俩平时还是一半以上的时间闹矛盾,甚至拳打脚踢。一旦公公婆婆和解,婆婆就开始找我的岔。

 

每次场景几乎一样。先生走到我跟前,一本正经地叫正忙着的我去一下客厅,说:“爱真,过来一下,我妈对你有意见。”我一听,有些紧张,赶紧跟去客厅。公公婆婆紧挨着坐在沙发上,婆婆像冒着浓烟马上要喷发的火山口,杀气腾腾地盯着我。公公也盯着我,一脸戾气。

 

我立刻心里默默祷告,求上帝帮助我顺着圣灵的带领而行。我深知,这个时候我不能靠自己的血气,我需要耶稣。为了上帝的荣耀,为了在孩子们面前作一个好见证,为了不让局面失控,我必须放下自己。

 

于是,我站在几米远的地方,望着婆婆,小心谨慎地问:“妈,怎么了?”

 

婆婆愤怒地斥责:“你昨天说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!前天说我的那句话,又是什么意思?!”

 

我跟婆婆平时的对话,基本上就是我前面列举的,或者类似的,我根本不知道哪一句话冲撞她了。我再次提醒自己,一定不能成为婆婆火山爆发的导火线。我清楚,火山一旦爆发,疯狂滚烫的岩浆汹涌澎湃地喷出,将会祸及周围的一切:我的三个小孩子,我的婚姻家庭,甚至我的教会和社区。先生那时还没完全从原生家庭的暴力模式中抽离出来,不敢想像如果我引爆他妈,他会如何反应。还有公公,也是一点即爆的脾气,他好不容易跟婆婆言和了,正好借此表明二人团结一致……。我告诉自己:现在不是跟婆婆和公公讲理的时候。


我赶紧赔小心,看着婆婆,弱弱地说:“妈,实在对不起,请你包容,我记不清昨天说什么了。妈,你大人不计小人过,大人不计小人过,大人不计小人过……”

 

然后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婆婆和公公。婆婆一下子梗在那里,不知道说什么了,但仍满脸怒气。先生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,一声不吭,面无表情地看看我,再看看他的爸爸妈妈。

 

我继续默默地站在那里,婆婆虽然一直怒目盯着我,浓烟却有降低的势头。过了一会儿,我看着婆婆,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可以上楼了吗?”看她半天没吭声,我缓缓地上楼去了。

 

回答柔和,使怒消退。”“忍怒的人止息分争”,“智慧人忍气含怒”(箴言15:1,18;29:11)。上帝的话真是高超!

 

进到房间,轻轻地关上门,我扑通跪在地上。刚才虽然言语态度上过关了,但我的心堵得慌,觉得自己好委屈。从小在原生家庭里感受不到爱,现在在自己的家里也感受不到爱。我知道我必须被上帝的爱充满,才不会被自怜和苦毒吞噬。于是我在上帝面前,用心灵低声呐喊呼求:“阿爸天父啊!求你让我看见你多么爱我,求你让我看见你多么爱我,求你让我看见你如何在十字架是为我被钉死!……”

 

一边默祷,一边眼泪鼻涕像打开的水龙头,不停地往外涌。泪眼里,我仿佛看见耶稣挂在十字架上,遍体鳞伤,头戴荆棘冠冕。为了救我这个罪人,祂默默忍受极度的羞辱和痛苦!上帝的大爱像一股暖流,充满我的身和心。在上帝的大爱里,一切的委屈,刹那间融化的无影无踪。我转念觉得公公婆婆好可怜,被自己的罪恶捆绑,没有自由。他们饱食罪的恶果,夫妻关系恶劣,跟其他子女的关系也恶劣……。

 

过了好久,先生进来,默默地跪在我旁边。看见我满面是泪,他轻声说:“对不起,我的爸爸妈妈太不像话。”停顿一会,先生继续说:“如果你觉得他们在这里太烦人,我马上买机票送他们回去。”听到先生这样说,我好感动,我说:“不要这样,他们是你的父母,你不能赶他们走。等他们住厌了,自己回去吧。”

 

随后的三五天,婆婆还是满脸不爽,别扭生硬,不搭理我。我主动找她,跟她说话,她慢慢回归正常。

 

差不多每次公公婆婆和解了,这种场面就会发生一次,每次的套路基本一样。我每次都需要耶稣,来管住我的情绪和嘴巴。我需要主耶稣,用祂丰沛的爱,来充满滋润我干涸的心田,来融化我心里的冰冷和委屈。就这样,靠着耶稣的恩典,公公婆婆跟我们平平安安地同住了三年半。

 

做堵破口的人

 

先生和我各是我们原生家族中第一个基督徒,我们都肩负重任:向家人传福音,以及堵住原生家庭明显的罪恶。

 

上帝说:“恨我的,我必追讨他的罪,自父及子,直到三四代。”(出埃及20:5)上帝又说:“唯有犯罪的,他必死亡。儿子必不担当父亲的罪孽,父亲也不担当儿子的罪孽。义人的善果必归自己,恶人的恶报也必归自己。”(以西结18:20)这两处圣经看似矛盾,其实不然。上帝是公平公义的,在上帝面前,各人承担自己的罪。但因为个性的先天遗传及品格的后天影响,家族的罪,经常会传递三四代。也就是说,家族里,三四代人经常犯同样的罪。例如,为了自保,亚伯拉罕撒谎说妻子是妹子;为了自保,他儿子以撒也撒谎说妻子是妹子。又如,寻花问柳的父亲,经常养育出寻花问柳的儿子。再如,我先生的原生家庭很暴力,奶奶打爷爷,妈妈打爸爸,姐姐打男朋友,一代传一代。

 

“直到三四代”,还有一个原因,虽然子女不必在上帝面前为父母的罪负责,但上辈罪的恶果,经常祸及下辈。例如,母亲怀孕期间酗酒吸毒,生的孩子有智障,虽然不是孩子的错。因为上帝特别的怜悯,三、四代后,明显的恶才得以在一个家族停下来。

 

思想先生原生家庭的暴力之恶,我们只能对上帝拣选拯救先生更加感恩,对上帝改变人的大能更加佩服。我们应该随时警惕原生家庭的恶,却不应该抱怨原生家庭,因为原生家庭不认识耶稣,不认识真理,活在黑暗中,是属灵的睁眼瞎。上帝从一个败坏的原生家庭把我们拣选出来,不是要我们成为原生家庭的审判官,而是要我们成为上帝祝福的管道。这个管道必须畅通无阻,干净利落,才能把上帝的祝福顺利输送到我们的原生家庭!让我们成为原生家庭的祝福!而苦毒怨恨不饶恕,甚至以恶报恶等等都是管道中的污垢障碍,挡住祝福的输送。

 

与我们同住时,公公婆婆周日基本上都去教会,在我带领的福音班学习。婆婆决志信耶稣,但她拒绝受洗,也拒绝被上帝改变。但当她知道中国邻居家庭闹矛盾时,她就建议邻居找她的儿媳妇我谈谈。

 

今年初婆婆过世,先生回去奔丧,与原生家庭的亲人们同住几天,感慨万千。几天的丧事中,先生目睹爸爸跟舅舅吵架,哥哥跟姐姐吵架。八十多岁的爸爸,看不惯先生对人的谦和态度,认为太窝囊下作,丢人现眼,不停地在大庭广众面前大声训斥先生。让先生深刻地认识到原生家庭的恶,也深切地体会到过去二十多年,耶稣把自己脱胎换骨彻底改变。

 

如果在我的孩子们面前,我跟婆婆针锋相对,大吵大闹,甚至动武,无疑会把先生原生家庭的暴力习惯传递给孩子们。感谢上帝,祂借着改变我,让我成为堵破口的,让先生原生家庭的暴力罪恶,在我这个环节终止,让我成为我孩子们的祝福,这就是十字架的大能!

 

在为我们钉十字架上的主耶稣基督面前,没有抚不平的委屈,没有越不过的沟壑。相对于耶稣在十字架上为我受的苦,我的那点痛苦实在不足挂齿!“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。祂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,就轻看羞辱,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,便坐在神宝座的右边。那忍受罪人这样顶撞的,你们要思想,免得疲倦灰心。你们与罪恶相争,还没有抵挡到流血的地步。”(来12:2-4)

 

爱真 来自中国大陆,现居美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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